王雅刚
七年前走入湖大时,我依旧懵懂无知。触目所及,一切都那么清新——古旧典雅的校舍,错落有致的亭榭,鲜活的人群,芬芳的草木……
多少次梦里重回麓山,多少次眸中幻出你的身影,多少次重温你的故事,又有多少次,你引领我穿行于记忆的丛林。
优雅的麓山,美丽是你的名字。驻足东方红广场,遒劲的松枝越过主席的丰碑将苍翠抛掷眼内。那是怎样的一种绿啊!没有丝毫烦腻点缀,没有时令的四季轮回,永远那么恒久,永远不辜负瞻仰的目光,仿佛向人们倾诉一份横亘千年的骄傲。避开熙攘游人,沿小径拾级而上,两侧纠缠盘结的枝蔓不断伸出粗糙的手拉扯我的衣襟;而此刻,正牵扯我的心。
颔首间,仿佛又来到了那座雅致的亭子。“停车坐爱枫林晚”,究竟是先有你的名字才有了诗人的灵感,还是先有这首诗才给了你这么美的名字呢?清澈欢快的泉水从山中溢出,抚过纤巧灵异的山岩,汇入亭下的池塘,淅淅沥沥,滋润着池边花丛也滋润着我的记忆。阳光一路风尘,气喘吁吁,终于爬上了密密攒攒的树梢,腾跳着、摇曳着、婆娑着,时时能听到斑驳的阳光跌入池水溅落一地的声音。
这样灵性的山泉,你不禁要问,究竟从何而来?溯水寻源,转眼便到一口泉边。泉曰“白鹤”。掬一口泉水,恬淡入喉、唇齿噙香。想必这么空灵诗化的名字也只有这么甘冽的泉水才配拥有吧。只是,曾经御风而去的仙鹤,是否也曾回应过这泉、这山的痴痴守候呢?
上了山、穿过亭、品过泉,记忆将我载回麓山寺。俨然的庙堂、冥冥穆穆的唱经、氤氲缭绕的熏香,无一不透出古刹“湖湘第一道场”的庄严与尊崇。裹挟着古寺的肃穆,拾起被习习山风吹皱的怅然,我无语前行。沿路的风景,似乎也在记忆中有些凋零。依稀间,仿佛刚刚那满眼的葱茏化为漫山遍野的红枫,直烧到天边,席卷着我的怅惘,哀痛这份汹涌的忧伤……
记忆随着那轮颓败的血色残阳惶惶然淡出视野。而今,我只能拾掇起这份沉甸甸的回忆,踏上离去的路。屡屡回首,曾经依依不舍的热爱凝成了恋恋不忘的相思。目睹门前轻扬的绿柳,记忆的华美轰然坍塌。纯真不再,那份一站千年的执著也已逝去,只留下了潸潸的记忆和不可碰触的忧伤。
我不禁想——没有我的麓山是否依旧那样古典而优雅?